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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来没有人教过曲悠悠,在见到久违的爱人时应该做何反应。
她闻声回头,愣怔一刻。才发觉,那该是笑。
原来人会不自觉地就笑了。就像眼前的那人一样。
薛意被身旁两个黑色的大箱子簇拥着,单手提着航空箱,目光透过人群,安静地望着她。唇角渐渐勾出一抹笑意,又好像被心底的欢喜愈染愈浓,唇齿间藏不住了,荡漾开来。
荡到她这里,曲悠悠也笑。
明眸皓齿,笑靥如花。
她转身迈步向她走去。步子越来越短,越来越急,索性小跑起来。
薛意把航空箱放到行李箱上,微微张开双臂。
她干脆小跳一下,撞进她怀里。
晃悠一下。
深深抱住。
她把鼻尖埋进她的颈窝,贪婪地寻觅。在长途飞行残留的干燥气息底下,找到她所熟识的清淡味道。薛意抱她抱得好紧。
终于来了。
怎么才来。
“等很久了?”
“没有”曲悠悠笑着眨眨眼,掖好眼角的湿润:“我看航班延误,就晚点过来了。”
薛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:“对不起,延误了这么久。刚才阿梨过海关申报也花了点时候。”
“阿梨…“曲悠悠躲着眼松开她,俯身看航空箱。透过网纱窗,一双圆圆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亮。
她把手指伸进去。一个小小的,柔软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“一路上顺利吗?“
“嗯。阿梨很乖。“薛意也蹲下来,目光低垂而温软:&ot;一开始喵喵叫了好一阵,后来就老老实实睡了。在箱子里待腻了,就爬到我的腿上…&ot;
曲悠悠抬起头。四目相对。
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瞧上一眼,两人竟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,很快又别开了眼。
面上热起来。
曲悠悠站起身,低头两手去接行李:&ot;回家吧。&ot;
“嗯。”
薛意顿了顿:“我来就好,你抱阿梨。”
“不用。你这一路累坏了吧,我来。”
也不知怎么的,唐突地客气起来。青涩得不像样子。
下了电梯,到停车场。行李搬上后备箱,航空箱放到后座。曲悠悠发动车子,驶出机场。一时无话。
薛意坐在副驾,偏头看她。
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单手梳了梳头发,看着前路随口问:“上次回国,是什么时候?&ot;
薛意想了想:&ot;大概是…你这么大的时候。&ot;
&ot;那好久了。&ot;
&ot;嗯。好久了。&ot;
“…”
“阿梨在家乖不乖?”
“很乖。”
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曲悠悠握着方向盘发起呆来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。原来久别的人,声音的质地听起来也会有所不同。跟记忆里的不同,跟电话里的也不同。更柔软一点,又更踏实一点,略有些疲惫的鼻音,却也有了空气的震动,有了呼吸的温度。
很奇异。明明是同一个人。
“刚才差点没认出你来,”薛意忽然说:“发色变浅了。”
曲悠悠愣了愣,反应过来:“哦!”
她从前的冷调黑茶色长发在前一阵子染成了浅茶色。南海见撺掇她去染的,说她现在跟她妈似的,少白头。白发多了,从后头看起来老气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阿姨。不如干脆去漂了,染个浅色来盖,看着洋气点,还显白。
她又抬手梳了梳发梢,解释道:“是我朋友的一个tony老师推荐的,哈哈。好看吗?”
薛意抿了抿唇,“嗯,好看。”
她默默看着女孩熟练地开车。换挡,打灯,并线,一气呵成,手稳得很。和几个月前在她副驾上困得东倒西歪的那个人判若两人。没再言语。
到家得上四楼。
曲悠悠让薛意抱着航空箱跟在后头,自己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去。楼道的声控灯亮一截灭一截,她腾出手拍一下墙壁,灯又亮了。
&ot;小米已经睡了。&ot;曲悠悠压低声音开了门,给她递了双拖鞋。
轻勾她的手指,领她进房。
卧室不大。一张一米五的床,靠墙摆着,床头柜上放了一盏暖橘色小台灯。一张木制书桌贴着窗台,上边堆了些文件和熄了屏的电脑。窗户半开着,纱窗外几盆浅绿色的盆栽叶片摇曳。晚桂清甜的香气从被纱窗筛进来,细腻而微暗地浮动。
航空箱拉链一拉开,阿梨矮着身子钻出来,警觉地四顾一圈,一溜烟蹿到床底下去了。
曲悠悠侧着身子俯下去,从衣柜的抽屉里找出浴巾:&ot;先洗澡吧?&ot;
“嗯。”薛意乖乖接过,进了浴室。
门合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