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自己找的,最是可信任的。
他听罢放心,让人给婆子拿了赏钱。
待三个婆子走后,他坐在椅子上长长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放松地靠到椅背上,手指敲着椅把想——现在已经确保那丫头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了,接下来只需等着看她现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可以了。
武举文试的阅卷和文举一样严格。
答卷收上来,先送往封弥所,把答卷上的姓名、乡贯等信息全部封盖起来,用《千字文》编排字号。
封弥之后,再送往誊录所,让誊录手用红笔把答卷全部誊录下来,此一举是为了防止阅卷官辨认字迹徇私。
誊好以后,再把用红笔誊录的朱卷送到考官手中评阅。
考官分几轮评阅完答卷,最后将其中合格的答卷汇集起来,送到主考官手中复阅,由主考官评定高下。
来参加武举会试的考生本就少,武试的时候又淘汰了一波,剩下进贡院参加文试的人就更加少了,所以主考官只有一位,也就是身为礼部尚书的蒋立。
蒋立尽心尽责复阅完所有录取答卷,评定完高下,然后按照流程,让人按照字号调取存档的墨卷,拆封以核对姓名。
调取出来的墨卷一一拆封。
对应的字号后录上姓名,再后是成绩,由高到低。
录完以后,名册又交到蒋立手中。
蒋立接下名册的时候,心情格外轻松,亦有些迫不及待。
他不过想着,此次文试他盯紧了每一个环节,这名册中必不会有那丫头的姓名。
但他打开名册不过刚看了一会,脸上那轻松的神色便在瞬时间荡然无存了。
因为他眼前的名册上,“沈令月”三个字赫然在列。
不但在列,位置上还比较靠前。
“!”
他肯定是眼花了!
蒋立心里这么想着,使劲眨了一下眼睛。
但眨完再看,“沈令月”那三个字还是清晰地在纸张之上。
不可能的……
蒋立蹙紧了眉头,又伸手在“沈令月”三个字上擦了擦。
然不管他如何去弄,那三个字都依旧在他眼前。
站在桌前禀事的主事看蒋立如此,心里也猜到了他是为何,便出声说了句:“部堂大人,核对了很多遍,没有错。”
没有错?
蒋立不信。
他看向这主事道:“去!把沈令月的朱卷和墨卷全都给本官拿来!”
主事应声“是”,忙去拿卷子。
因为早做了准备,他很快便把沈令月的朱卷和墨卷都拿来了。
朱卷之上有不同阅卷官的评判标记,包括蒋立自己的。
而墨卷之上,有沈令月的姓名乡贯等信息。
蒋立压着呼吸把墨卷和朱卷放到一起。
两份答卷颜色不同字迹不同,但内容完全一样。
蒋立拿着两份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。
嘴里又不自觉念叨出声:“这怎么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