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便又絮絮:四郎从小不常在至亲身边,此番难得回来给二嫂庆生,就见你跟他亲娘针锋相对的,心里怎么想?说出去,别人笑话我们三房成天欺负一个寡妇。他又是爹跟大哥都看重的人,你被他记着了,万一以后针对你儿子怎么办?
独子是二人的心头肉,每当这时候,三夫人再气也都被说服了。
一个眼神,三夫人懂了三相公要说什么,气咻咻地闭了嘴。
三相公温然笑笑,给她盛汤:“让你尝尝这个冬瓜鸭子汤,炖得好。”
“母亲和阿嫂也多喝些,秋燥,降火。”
他抬起眸子,含笑看向一旁安静进食的青年:“鹤郎此番告假,是该在家里多待些时日,也逛逛周边。你没回来这两年,不光城里变化大,郊外的风光也很不同了,与长安还是不一样的吧?”
长辈问话,裴序先咽下了口中点心,他的婢女十分知道他的习惯,及时奉上茶,待清口擦嘴之后,方才回答了三叔父的问题:“家乡山水清丽,长安不曾有这样的风景。”
至于变化……实则裴序看来,与儿时记忆中没有太大差别。
西湖仍是那个西湖,烟雨有烟雨的意境。
他眉眼垂着,态度恭敬有礼。
三相公就笑了:“这几日连着落雨,你不习惯是正常的,待中秋前后,便晴朗了,天气也宜人。”
裴序顿了顿,终究应了声是。
不想让家人操心,纵有不习惯之处,裴序也没提过,左右很快就回去了,何必让家人折腾来去呢。
不曾想,还是被三叔父看了出来。
待从老夫人住处回到二房院子里,二夫人笑话他:“你呀,你呀,自以为藏得很周全,其实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不是没睡好,还能什么?”
……原来是这样。
裴序却心知肚明,这半天的不悦,并非因为睡眠。
他从小学习养气,若连这点功力都没有,岂非成了笑话。
他只是……
裴序抿了抿唇,掀起眼帘:“母亲,六弟的婚事……”
他状若随意地询问二夫人:“三叔三婶那边,是不是也该相看起来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