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瞧见太子的身影正端坐在最前方,离御座极近。
殿中人声鼎沸,觥筹交错,平康帝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步入殿内,登上御座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他今日兴致颇高,来之前刚服下了枚仙丹,面色十分红润。
沈雁水就听着他说了几句“狩猎圆满”“武将勇猛文臣辅弼”之类的套话,又特意提了今日拔得头筹的李少衡,将他唤到殿前,再次赏赐了一番。
李少衡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谢陛下隆恩!”
平康帝笑着摆了摆手,又夸了几句“虎父无犬子”之类的话,这才让他归座。
她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,便收了回来,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膳食。
她和太子在软榻上睡了一觉,压根没来得及用晚膳,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。
案几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——糯米藕、芙蓉鸡片,莲子羹以及一些果子茶点酒水,她先喝了碗莲子羹垫了垫,便开始吃起了芙蓉鸡片。
旁边坐着的张良媛见她吃得专心,一盘芙蓉鸡片已经见了底,便将自己案几上还没动过的推了过去。
沈雁水抬头,便对上了张良媛含笑的目光。
“多谢张姐姐。”她小声道了谢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张良媛笑着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沈妹妹这是没用晚膳吧?快吃,我那份还没动呢。”她是用过了晚膳才来的,这种宫宴,她向来不敢多吃,生怕吃多了失仪,也怕中途要更衣,平白惹人注目。
不过她看着沈妹妹已经又埋头吃了起来,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忧,她犹豫了一下,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。
沈妹妹那般聪慧的人,心里应当是有数的。
“沈良媛?”旁边有人唤了一声。
张良媛转头,便见六皇子侧妃正含笑看着她,她连忙收回思绪,笑着与人攀谈起来。
沈雁水又吃完了糯米藕,又喝了几口汤,觉得腹中有了五六分饱,便搁了筷子。
这种场合不好吃得太满,免得一会儿要更衣麻烦。
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目光不经意地往殿中扫了一眼。
这一扫,她的目光便定住了。
贺婉的位置空了。
她心头一跳,目光迅速往八皇子那边扫去也空了。
她心头瞬间就“咯噔”了一下!
这两人该不会又偷偷摸摸搞事去了吧?!
她下意识就想到了七皇子,七皇子还躺在行宫里养伤,腿伤成那个样子,太医说得养两三个月才能下地。
若是在这个时候,八皇子和贺婉的事被人不小心发现了
沈雁水:“”简直无法想象那场面。
对了,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八皇子和贺婉是个怎么个打算
目光不自觉地就朝太子看去竟然也空了?
她微微一怔,不知怎么又去看她嫡姐沈容华,呼——还在。
她也不知怎么,之前沈容华在七皇子受伤被送回来时那神态反应,总让她忍不住多注意几分。
顺着她那句“怎么可能”话想,最有可能的其实就是七皇子受伤之事,她早就知晓,但若只是意外又怎会提前被人知晓?
那就只能说人为的了?
而沈容华还知道。
只是,她想不通,沈容华是平康帝嫔妃,想的不该是之前想要生下孩子的事吗?怎么想也和七皇子这个从小就不受宠的小可怜没有利益冲突吧?
再就是她又想到了端阳节的时候,沈容华突然私下告诉她,让她离太子妃远一些的事。
然后,太子妃就被人害的差些小产了。
若只是一件事她还可以只当是巧合,可是两件事一旦连起来,若不是这两件事的幕后之人都是她。
那就是,沈容华竟然连着两次竟都能提前得知消息
而她觉得是后者。
但,她这个嫡姐,何时有这般大的能耐?情报竟能灵通到这般地步?
还有一个可能
她想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,握着茶盏的手指突然捏紧。
茶盏应声而碎。
沈雁水想到脑中的那个猜测后,没忍住又看了一眼沈容华。
就见她正与一旁的七公主笑说着什么,七公主则一脸害羞
沈雁水:她记得,进东宫之前,沈容华好像一直都是在兰贵妃那边的,是什么时候,她开始亲近淑妃一派的?
许久不动的脑子突然动了起来,突然还有点不适应,她刚准备收回视线,就见平康帝起身了,瞧着像是酒喝多了更衣去了
她重新换了个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殿中觥筹交错的人影上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,怎么也落不下来。
心里头的疑云也越来越重。
含元殿外,夜色渐浓。
崔彧面色沉冷,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,身后跟着肖正山和郑元德以及一个弓着身子看不清面容,身子却止不住哆嗦的小太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