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平,眉间的沟壑浅了许多。“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虔诚,竟然熟读圣典,精通教义。”
“我也不是虔诚,只是觉得根据各种自然现象、客观规律,日心说更正确一点。”
纳谢尔突然拍着大腿狂笑起来。艾瑟怒目而视。
“哈哈哈,你、你听见了吗?”纳谢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他说……根据客观规律……虽然过程不对,但结果不是和圣典的说法一模一样吗?通过观察自然现象,也能感知到神的伟力,这不是很符合神学家们的观点吗?”
艾瑟撇了撇嘴。被他这么一说,莱曼仿佛变成了一个维护神学正统、打击异端分子的卫道者,再惩罚他就名不正言不顺了。
“好了,我知道你和异端分子不是一伙儿的。”他不耐烦道,“但是在监狱中动用暴力是绝对不允许的,哪怕是为了制止异端邪说。”
他大声唤来看守,指着莱曼下令:“关三天禁闭。”
“三天?”纳谢尔笑容消失,他挺直身子,严肃问道,“是否有点太重了?”
艾瑟冷着脸,并未答话,示意看守们把莱曼带走。
看守抓住莱曼的胳膊,把他拖到走廊上。
“关禁闭?很严重吗?”莱曼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刑罚。
“哼哼,有你受的!”一个看守狞笑,“关禁闭就是把你关进一间没有光亮、没有声音的小黑屋,除了水什么也不给你。就算你饿得嗷嗷叫,也没人会搭理你!”
另一个看守幽幽地说:“哪怕是穷凶极恶的硬汉,关上一天也受不了。两天就得哭着喊妈妈。三天嘛,你最好立刻开始祈祷神的垂怜。”
“这就是你违反海角监狱规矩的惩罚!你悔改罢!”
“所以,这算哪门子的惩罚?”
莱曼一边大嚼面包夹奶酪火腿,一边对蒲公英说。
禁闭室位于副塔楼地下,整个房间只有一米宽,两米长,堪堪能躺下一个人。铁门锁上后,仅有一个小通风口通向外界。不像黑牢中还能看到走廊上火把的光亮,禁闭室中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除了一壶水和一只便壶,这里空无一物,就连稻草也没有。普通囚犯只能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,和衣而卧,靠一壶水支撑三天。
饥饿和寒冷还不算什么,更恐怖的是孤独。在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世界中,囚犯很快就会失去时间观念,一个小时也变得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过不了多久就会产生幻觉,乃至精神崩溃。
但是,这对于莱曼完成不成问题。
他从神之匣里掏出一堆食物。蒲公英又派遣手下送来蜡烛。莱曼无聊的时候就翻阅《邪神之书》的“世界概览”篇解闷,还能学到新知识。看累了就让小老鼠陪他聊会儿天。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地板太硬,不过他可以让赛勒恩给他弄个垫子来。神之匣不就是这么用的吗?
而且整整三天都不用去劳动改造。还有这种好事?真的不是在奖励他?
人在牢内,莱曼还不忘关心外界的消息。
“大部分囚犯都被关回自己的牢房了。”蒲公英报告道,“看守们非常生气,不少人都挨了鞭子。”
“尼古拉肯定被揍得鼻青脸肿吧?”莱曼问。
“他是被自己人揍的。您是没瞧见。”蒲公英唏嘘,“不过,大只佬把他保下来了。”
“大只佬?噢,你是说卡洛斯。”
“他以为四眼仔和您是串通好在演戏,为了掩盖挖掘的动静。他一发话,大家都不敢动四眼仔了。”蒲公英说着,兴高采烈起来,“说到这个,大只佬他们把地道挖通了!”
莱曼挑起眉毛,微微惊讶:“我以为地道又坍塌了。”
“是塌了点儿,不过最后还是清出了一条路。现在大只佬他们可以继续往外头挖了!”
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尼古拉没白挨揍。等禁闭结束,莱曼非去参观一下那条地道不可。
就这样边吃边聊,莱曼悠闲度过了一天。闲得无聊就拿出纸笔继续描画监狱地图。禁闭室中不辨日月,莱曼靠蒲公英报时才知道已经到了晚上。
说起来,他许久没有关注过赛勒恩了,不知他是否已到银雾堡,有没有找到那个富商。
莱曼唤出《邪神之书》,抽出赛勒恩的使徒卡,灵魂出窍,以无形之身降临在赛勒恩身边。
他以居高临下的视角,看到人鱼少年站在一座厅堂之中。一排排座椅擦得干净锃亮,正前方是个祭坛样的高台,堆满无数点燃的蜡烛和油灯。煌煌灯火将祭坛上方高悬的太阳圣徽映照得熠熠生辉,宛如一轮真正的白日。
莱曼瞳孔震动。
赛勒恩怎么会在拂晓之神的教堂里?
他又看了看使徒卡。
赛勒恩的神之匣里,怎么会多出一具尸体?!
清晨。
位于大河之畔的银雾堡,顾名思义,常年弥漫着不散的雾气。诸多南来北往的商旅在此地汇集,因此渐渐形成一座大城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