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春风脸色微变,“是那个‘催命缠枝莲’?好端端的,你怎会招惹上他?”
“所以别再问了。回头牵连到你,倒要怪到我头上来了。”
沐春风站在原地低头想了想,抬起头,缓声吐出一句:“我想,那还是不行的。”
成君在夏舒怀里悠悠地摇了摇尾巴。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连丁仪的名头都不好使了?想当年在整个陆南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,现如今连场子都镇不住了么。
“丁仪又如何,总不能无故伤人罢?我带你上门求治,他要甚么条件,我尽力满足便是了。”
夏舒定定望着他,半晌才道:“沐大哥,你不会当真以为,半晌贪欢,你便拿捏住我什么把柄了,是这样么?”
沐春风登时涨红了脸,左右瞧了瞧:“这、光天化日,你不好这样讲话的……”
“怎么,伤风化?”车夫驭着马车停在一边,夏舒抱着小白狗转身就走。“我便是这样人,你看不惯,那你少看。莫要再来烦我了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是烂桃花。
蚀骨亦灼心
成君乖乖趴在夏舒膝上,见小术师仍然面有不豫,知道这位突然蹿出来的来自秀水的少侠是真的有哪里惹到夏舒了。
“这沐春风,我同他见过几面。”他试探开口,“一身本事磨练得不错,可惜学而不精,差点火候。”
夏舒哼了一声,“倒确是像他的脾性。明明不欠我什么,非拿我当债主,对我百般殷勤……我什么时候要他来献殷勤了?多事。”
“所以你们……?”成君顺势问道,夏舒如今正在气头上,搞不好会把一直藏住的隐秘都说了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那事。”夏舒捋着小白狗顺滑的背毛,并未如成君想象得那样生气。他沉默一会,似在思索,然后才道:“我身上被种了一味毒,名唤‘蚀骨’。是老师亲手种的——那朵缠枝莲,你看到了的。中此毒者,发作时神智尽失,浑身有如炭烤火炙,见七十二天魔女环绕身侧,作无上乐舞。”
成君心底一沉,简直能想象得到接下来夏舒会说什么。果然,只听他继续道:“此毒难解,凭借我生平所学,原本以药入酒,用后勉强能在发作时压制几分,让我陷入昏睡,不至发癫入狂。谁知那日行路太久,酒被我喝得光了,一时不察,牵引‘蚀骨’发作,深山破庙,难以自持……然后他就出现了。他自觉好心,是要帮我纾解,哪里晓得老师这毒的关窍,一夜颠倒,害我元阳尽泄……他学的是亘白与印池,想来一夜过去,秘术的本事更如圆融些了罢?自己得了妙处还要再来追我,我没有当面骂他一句无耻,是我不愿同他计较。”
“……”成君心想还好自己现下是张狗脸,不然可不是要满脸通红、羞得难以见人了。“还有这——这种秘术、不是,这种毒?”
“你以为呢?”夏舒似笑非笑地将小白狗抱起来,小白狗头一偏眼一闭,竟似是不敢直视他的脸一般。“你们这些天天拳脚相向的莽夫哪里会懂,秘术奥妙不知凡几,没见识过的多了去了。秘术十二门、门内九重境,探至幽微处,更有洞天明;我要学的还有很多,只怕穷尽一生也不过皮毛。”
成君不禁驳道:“什么叫‘莽夫’——秘术是术法,武术也是术法,大家都要讲究个境界套路的,你瞧不起人了不是?”
“就瞧不起了,怎样?”
“习武之人,是为强身健体……”
“莽夫莽夫莽夫——”
“诶小夏你——”
“莽夫、莽夫……”
小白狗拿爪子捂住两只耳朵,愁眉耷眼的,背过身不理夏舒了。夏舒乐得咯咯直笑,待笑得够了掀开窗帘往车外看了看,一回头,成君歪着头正看他,如果狗也能挑眉的话,夏舒相信这只小白狗刚刚是斜斜一挑眉了的。
“沐少侠不会追上来的。”成君道,“还是说,他真干得出这事?”
“看他方才那阵仗,说不定真干得出。”夏舒吐出一口气来,“谁知道?”
成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,沐春风跟夏舒说话时的情态他都看在眼里,旁观者清,那沐春风怎么看怎么像是……对夏舒不说有一分思慕,至少也有一分爱怜。
“沐少侠对你,大概,至少,是好心。”
“他若真是好心,那夜就不该碰我。”
“‘蚀骨’这毒我都没听说过,想来他也一知半解的,天底下又有几人能似丁仪前辈那样博闻广识?”成君顿了顿,委婉道:“也许……也许他是当真放你不下,想一路陪着你、照顾你呢?”
“我要他照顾?!”
不知哪个词、哪句话触动了夏舒的心绪,夏舒整个人横眉竖眼的,像只炸了毛的小狸奴,浑身都带刺。
“我跟随老师多年,太了解他了,他不就是想要我因着这‘蚀骨’时时困陷欲壑,作一个娇柔质弱、处处受制于人的练功炉鼎吗?我岂能如了他的愿!他要害我,我便自救;想将我一脚踩进尘埃里,呵,我兄长是陆北第一

